,“倾颜可是找了老师好久呢?老师与任军师这是谈什么竟需要到如此私密的地方来?”隔着石墙他在外面竟然一点也听不清他们两人的对话,只能听到隐隐的人声,这不免让他心急!方才那几个丫鬟竟然看见他们两人牵手了,几人都看到了岂会有假?
负清风啊负清风,避他如蛇蝎,对任逍遥却是亲昵得很,难道,他现在还粘着任逍遥不成?
看到那袭红衣,那张妖魅的面容,任逍遥一怔,眸色掠过一抹诧异,竟会是雪倾颜!还有他的语气,显然是隐忍着怒气的,他与风儿在此他又何好生气的?而且,他表现的样子完全像一个抓到妻子出轨的丈夫,红眸中满是嫉妒的怒火,他也丝毫不掩藏,雪倾颜,他不会是……
难道他已经知道了风儿是女子?
诧异归诧异,礼仪不可废,任逍遥拱手施礼,微微颔首,“见过四殿下。”
“任军师不必多礼。”只一句,雪倾颜便缓步朝负清风身旁走去,看着雾气中那抹氤氲晕染的白影,眸色的血色更甚,“老师,我们该回宫了。”
随着他的靠近,负清风清晰地感觉到他身上所散发的寒气,他在生气?思及此,清眸中掠过一抹诧异,长睫微微眯起来迎上那道火热探寻的血色双眸,“回宫时辰未到,四殿下是否太着急了点儿?四殿下若是急着寻我,差人来便是,何必亲自驾临?”
“老师是倾颜最敬爱的人,倾颜当然要亲自来了。”雪倾颜缓缓倾身靠近,血眸幽深,唇角带着意味深长的笑,特意加重了‘敬爱’二字。
扑面而来是清浅似莲的淡淡异香,负清风微微一怔,随即扬眉浅笑,“清风受宠若惊了,室内湿润,都出去罢。四殿下,先请,逍遥我们走。”不知为何听到他方才那句话,她心里竟生出一种异样的感觉来,他说那句话似乎意有所指一般?
“老师我们一起走罢!”听到那声自然的逍遥,雪倾颜眸色一暗,唇角的笑倏然变冷,伸手揽住了负清风的肩,不由分说的便往外走去。
逍遥?他倒是叫的挺顺口的,他的名字他却从未叫过一回,即便是叫了,也是连名带姓的叫。想到此处,不禁有些怔住,他何时变得如此斤斤计较了?
负清风,你竟在无形中让我一点点改变了,难道你就不该负责么?
“雪倾颜。”负清风未料到他会突然有此动作,反射性的想要避开,他却紧紧揽住她的肩,柳眉微蹙,声音低柔却隐含警告之意。这个雪倾颜到底是怎么回事儿?他现在是在做什么?她当真是越来越看不懂他了。
尽管雪倾颜听出那声音的警告意味,却依然没有放手,揽着负清风便走出了内室。
两抹身影消失在门口,带走了丝丝雾气,任逍遥见状倏然眯起了眸子,修长的手指轻敲着手背,琥珀色的眸子一点点的幽深下去……
一直出了内室,到了房间内,雪倾颜依然没有松开手,负清风也不说话,只是转眸冷冷的望了肩上一眼。
雪倾颜微微挑眉,依依不舍的放开了手,朝卧房内走去,看到那白纱幕帘,书摆满架,白玉屏风,紫檀桌椅,铜鼎香炉,房间很大,物件不多却各有归处,整个房间简单古朴却不失清幽雅致,当视线落在那张雕花大床上时眸色一暗,“倾颜还是第一次来老师的房间呢,果然有老师的味道……”整个房间虽然有龙涎香萦绕,但他依然能闻到他身上那种淡淡的梨花香气。
白色烟罗暖帐,暖玉玲珑枕,浅绿色的云锦丝被,铺着墨绿色的流仙毯,很是清雅,浅绿墨绿间,白纱轻扬,颇有几分江南烟雨的朦胧之感。那张床是他的,沾染了他的气息,他的温度,不知不觉间已行至床边,伸手触碰到了白色帐帘,蓦地伶仃作响,神志蓦地回笼!抬眸望去,竟是暖帐上挂着一串琉璃风铃,透明的白琉璃被雕刻成花朵形状,纯净剔透,唯美动人,轻轻拂动间便有灵韵溢出。
若不是这风铃提醒他,只怕他方才已经做出心中的那番举动去触碰他的床榻了。
看着停在床边的那抹红色身影,负清风诧异凝眉,雪倾颜在做什么?即便是观赏房间也不必连床都看的如此仔细罢?不过,这是她的房间,到底是私密之地,不能让他在此逗留。“四殿下,我们该出去了。”
“嗯,老师的房间很雅致,倾颜一时看的入神了。”雪倾颜闻言眸色一暗,缓缓转身扬眉笑道,视线落在白纱幕帘后那抹玉色身影上微微凝眸,“任军师也出来了,老,我们一起出去罢,清狂他们必定在寻我们了。”
任逍遥这个人长相妖逸,虽然一头银发非但不怪异,反而更增添了他清滟,再加上满腹才华,又名满天下,的确是一个很大的威胁,他不得不防!
何况他与负清风关系不一般,而且……
三人方才出了清风居便碰上了前来寻人的雪清狂雪阡陌雪入尘等人,瞧见三人真的来寻她,负清风无语良久,只听得那几人无谓的寒暄。
且说,雪清狂雪阡陌雪入尘三人看到负清风与雪倾颜任逍遥在一起都很诧异,各自心中生出重重疑云和无边的怪异。
相聚的时光总是短暂的,临近傍晚时分,负清风拜别了负老大陆晼晚回宫去了,临行之前,陆晼晚又叮嘱了好些话儿,负清风都一一答应,负老大自觉安排妥当只是满意的笑意,任人都能看出他眼角眉梢的笑意与骄傲。
回来的时候只有车架一乘,回去时却变成了五辆马车,还有皇家侍卫近百余人跟随其后,走马过街,围观者将路两旁围的满满当当,待看马车远远驶来都翘首张望,惊叹连连。
太傅大人回家探亲,四位皇子亲自陪同,这一番让雪国上下都明白了当朝太傅深得皇子喜爱,不禁是皇上眼前的红人,更是未来皇帝眼里的红人。
马车内,负清风懒懒的斜倚在软榻上,半闭着眼眸,耳畔是喧闹的人声,马车轻轻摇曳,昨夜只睡了两个时辰,不觉意识迷离,渐渐睡了过去。
马车直至驶入皇城大道,人声才隐去,逐渐恢复了安静,雪倾颜倏然张开眼睛,看了一眼睡在对面的雪入尘一眼,起身掀开车帘一跃而出,寂静无声,似一缕轻烟转瞬消失!
外面驾车的侍卫直觉红影一闪,蓦地一震,正欲开口的瞬间对上了雪倾颜回首的一记凝眸警告,顿时闭口不言!
原本安睡的在一侧的雪入尘缓缓张开了眸子,看着空空如也的车内,眸色一暗,四哥!四哥,他一定是去老师哥哥的马车里了!今日下午便看到他与老师哥哥在一起,如今他又为何去找老师哥哥?不行!他得跟去看看!
负清风正半梦半醒间,蓦地听到轻微的声响,心中一怔,当即便清醒了过来,有人!原本想睁开眼睛,复而一想便又继续装睡。她倒要看看是谁来了?当幕帘轻摇间闻到了熟悉的淡淡青莲香,雪倾颜!竟然又是他!他又想做什么?
雪倾颜轻轻的蹲下身子,看着软榻上安睡的那抹纤细身影,血眸溢出一抹温柔,唇角自然的漾起浅浅的笑意,他睡着了么?睡着之后的负清风身上的清寒之气收敛了不少,轻妙恬淡,如墨的长睫静静的覆在眼睑上形成诱人的阴影,遮住了清寒的眸,唇色嫣红只是看着便能想象到那分柔软……
他每当轻轻扬起唇的时候,细长的唇角便会勾起绝滟的诱人弧度,摄魂蚀骨。
负清风,负清风。
上次看到他的睡颜他还在他怀里,那么柔顺那么安静,美好的让他想就此将他藏于心中,不再让任何人窥见他的美好!
看着那清透如冰的肌肤,血眸微微一暗,缓缓伸手靠近了那张小脸,最终却未落在他脸上,而是隔着空气轻抚着他的轮廓,似叹息般的开口,“负清风,你究竟有何魔力?”一遇上他,他便泥足深陷,几乎疯了一般,满脑子,满心都他。
“负清风,负清风……”低若呢喃般的磁性嗓音在小小的空间里晕染开来。
那低低柔柔的嗓音让负清风心中一怔,雪倾颜他究竟想说什么?为何她听不懂?而且,他居然在叫她负清风?自从她入宫之后,他便一直称她为老师,这次又为何叫她的名字?虽然只是两声轻唤,却能听出其中隐忍的某种情感?情感?雪倾颜对她会有什么情感?
“老师,我知你醒了,还不睁开眼睛看看我么?”看到那微微轻颤的长睫时,雪倾颜便知他已然醒来了。第一次见面他那时便发现了他的到来,机敏聪慧如他又岂会不知?何况,他靠的这么近,他一向对别人的靠近很敏感,从他已进入马车内他便已醒了。
负清风闻言一怔,终于张开眸子,缓缓抬眸对上那双幽深的血色双眸,只是淡淡的吐出几个字,“四殿下有事儿么?”
果然。
他只要一醒过来那种清寒疏离的气息便溢了出来,那双墨眸依然沉静如初,清寒依旧,“怎么,倾颜没事儿不能来找老师么?”他为何总是如淡漠,似乎任何人任何事都不能让她为之颤动,他就没有心么?
负清风只是淡淡的看了一眼,便移开目光不再说话。没事儿他来找她做什么……
“呵……”雪倾颜见状轻笑一声,随即起身坐在了负清风身侧,原本就狭小的软榻因为另外一人的加入而显得拥挤异常,“老师,你知道么?今日听下人们在引论纷纷,都是你与任逍遥牵手的事儿。你们虽同为男子,也要避免闲言碎语,老师可别忘了你是当朝太傅,一言一行雪国人民都在看着呢?”
“闲谈碎语?”负清风闻言不禁微微蹙眉,清眸依然沉静,若是仔细看也看出那细微的恼色,“负清风行得正坐得端不怕别人闲话,倒是四殿下怎会随意听信传言?”
“倾颜也是为了关心老师,老师应该明白倾颜待老师之心不是么?”雪倾颜观察的仔细入微,自然看到这细微的转变,血眸中掠过一抹幽暗,唇角悄然扬起,似笑非笑,眸中却流动着难以言喻的认真!
待她之心?负清风闻言扬眉,清眸微微一闪,她倒是真不知他究竟是以什么心来待她了……
静静地凝视着那张双幽深的血眸,半晌,才淡淡开口,“四殿下只需尊师之心便可,四殿下若是想留下请自便。”语毕,靠在了玉枕上,阖上眼睛,黑暗袭来的瞬间也挡住了那张妖魅的容颜。
雪倾颜,对她的态度的确很奇怪?若说怀疑她,也不像之前那么紧盯了,若说对他不满,倒也不像……难道是为了今次调遣他去边城之事儿?罢了,既然不得解,那便算了,且走一步看不一步罢。
尽管感觉到那放肆的目光,负清风依然睡了过去,只要她想睡不论何时何地她都能睡过去。
不消片刻,雪倾颜便听到了轻柔均匀的呼吸声,顿时一怔,不禁莞尔,他竟然真的睡着了?看着那双柳眉间淡淡的疲惫,无声的轻叹一声坐在了身后的软榻上,斜倚其上,以手撑着下颚,转眸望着那近在咫尺的恬静睡颜。
安睡时如此恬静温柔,醒来时却如冰雪般清寒慑人,负清风,你究竟是个怎样的人?为何总是无法看透你呢?
“四哥,你怎么来这儿了?”雪入尘掀开车帘轻巧的跃入,足落无声,在看到软榻上那抹安睡的白影,连呼吸都放轻了。
雪倾颜起身坐起,懒懒的靠在了车壁上,转眸望向那张疑惑的俊颜,“小尘,怎知我在这儿?”他明明已经来了很久,既然他不想打破这僵局,他也不会打破。有一点他很清楚,他与小尘之间已经有了裂痕,那条裂痕无法忽视,无法横跨,只因那裂痕是负清风。
“我猜得啊,四哥不会去太子哥哥他们那儿的,自然就是到老师哥哥这里来了?”雪入尘笑的轻灵柔软,一如往常,俯身坐在了雪倾颜身侧,视线落在了对面那张恬静的睡颜上,黑眸漫上了一层幽暗。
老师哥哥,因为你,我与四哥已不再是从前的亲密无间了,我失去了最疼爱我的四哥,你怎能不赔偿我呢?
雪倾颜闻言只是扬眉一笑,并未接话,马车内蓦地安静下来,两人并排坐与软榻上,各自沉思,竟然无一人去看对面安睡的负清风。
睡了一路,直至回到听雪阁,马统才将负清风叫醒,负清风虽然睡着,但潜意识里还是清醒的,雪倾颜雪入尘何时下车的她都一清二楚。
方才回宫邓公公便送来了内务府制作的冰鞋让负清风查看,负清风查看之后觉得听合格,问了邓公公冰鞋制作的进展如何,大略计算了下,最多三日,他们便要出发了。
听到冰鞋合格,邓公公显然很高兴,赶紧回去复命了。
燕溪在看到那送来带轮子的奇怪鞋子之后,便一直处于怔愣状态,马统叫了他好几声愣是没听见。直至肩膀被人用力的拍了一下,这才猛然回神,掌心倏然握紧了剑柄,抬眸看到是马统之后这才缓缓松开手,“有事?”
方才听邓公公与主子的对话,那被称之为冰鞋的奇怪鞋子似乎是为了边城之战,只是那奇怪的鞋子究竟会有何用处?
“想什么呢叫你那么多声都没听见?”马统嗔怪的开口,看到燕溪依然有些怔怔的眸子,不禁愕然,不会罢?燕溪方才是在发呆啊?燕溪会发呆么?呃,也是,燕溪也是人会发呆也很正常,只怪他平时表现的太不像个人了,面无表清,让他也大惊小怪了一把。
“该用晚膳了,公子让我们一起去。”语毕,马统便径自走开了。
燕溪闻言一怔,完全以为自己听错了,跟主子一起用膳?当看到马统径自走到落地窗边的桌案边落座,这才怔怔的走过去,冰蓝色的眸子紧紧地凝视着那一抹清绝的白影,他究竟是怎样的一个人?竟然不问尊卑,与下人同桌用膳,在这天下再也找不出第二人了罢?
见马统燕溪都坐了下来,负清风为自己斟了小半梅花酒,随意的开口,“以后你们都与我一同用膳,在我这没有尊卑之分。”
马统已经被震惊过到正常了,只有燕溪难得的瞠目结舌。
琉璃杯还未送至唇边,突有宫女来报,“太傅大人,流云殿来人说三殿下请您过去用膳,有要事相商,请太傅大人务必前往。”
负清风闻言一怔,雪云落?